11月3日上午，北京论坛（2012）“文明的构建：语言的沟通与典籍的传播”分论坛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第一会议室举行，北京大学仲跻昆教授发表了题为《谈语言、经典、翻译与文化——以中、阿（拉伯）为例》的演讲。在发言中，仲跻昆教授以中华民族和阿拉伯民族为切入点，具体论述了语言之于民族、翻译之于文化交流的重要意义，指出和谐世界的构建离不开各种文化经典的传播和文学典籍的互译以及各种文化深入地交流。仲教授充满激情的演讲获得了在场专家学者热烈的掌声。

茶歇期间，这位已过古稀之年的老教授欣然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在您的论文《谈语言、经典、翻译与文化——以中、阿为例》中提到，人类文明的发展史实际上是一部翻译史，您能具体阐释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吗？

仲跻昆：我所说的人类文明的发展史是一部翻译史，这种“翻译”是广义的，并不是局限在狭义的语言翻译，而是指各国之间、各个民族之间的相互学习。你比如说食物，中国把外来的食物往往加上“西”、“番”、“胡”等字，你在外国吃到的食物跟在国内的也是基本一致的，这也是一种翻译。我为什么说翻译这么重要，因为没有不同文化的交流，这个社会怎么发展？而翻译就提供了这样一种交流的基础。所以我说人类的社会文明发展总是需要传承、借鉴和创新的，那么借鉴很重要的方式之一就是翻译。

记者：那么在您看来，狭义的翻译也就是我们平时而言的语言的翻译需要哪些素养呢？

仲跻昆：我认为要翻译好，就要做到两点，一是对得起作者，二是对得起读者。严复提出“译事三难：信、达、雅”，但我认为，实际上，真正能做到“信”就已经非常不易了，“信”是翻译的根本和首要要求。如果原文是一篇雅文，你自然在翻译的时候就需要符合“雅”的风格，反之，如果原文的文字朴实无华，你却翻译得过于文言或是文绉绉的，反倒是很奇怪的事。也就是说，在我看来，翻译不一能盲目追求“雅”，要视具体情况而定。

记者：也就是说译者需要尽量贴近原作者所要表达的思想，对吗？

仲跻昆：没错，一个好的翻译，他应当是一个“千面人”，也就是在翻译的时候，译者要尽可能的贴近原作者的身份，譬如，好的诗歌翻译者的前提是他本身也是一个诗人，一个不懂诗歌的译者一定无法翻译出好的作品。现在很多翻译者都一味的去提高外语的能力，而忽略自身母语素养的积累和提高，当然前者很重要，外语的能力是你翻译的基础，但是如果你母语的水平低下，在翻译时无法将外文作品的精髓用母语准确且符合原文风格的呈现出来。你看郭沫若、茅盾这些优秀的翻译家，他们首先都是中文素养深厚的文学家。

记者：您听说最近埃及文化部国家翻译中心翻译的中国作家莫言的小说《红高粱家族》即将出版的消息吗，您怎么看待这件事？

仲跻昆：是有这件事，这件事也说明阿拉伯世界想了解更多的中国元素，包括中国的文学。并且据我所知阿联酋迪拜的一位女作家也在着手准备翻译莫言的另一部小说《蛙》。曾经也有人让我负责将莫言的小说翻译成阿拉伯语，老实说，我不敢揽这个活儿。俗话说：“画鬼容易画人难。”所以我往往只会去做从阿拉伯语翻译成中文的工作，因为毕竟阿拉伯语不是我的母语，我在将中文翻译成阿拉伯文的时候，势必会发生不符合阿拉伯人阅读的语感和文章风格的情况，这是不可避免的。

【人物简介】

仲跻昆：北京大学外国语阿拉伯语言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人文学部学术、学位委员会委员、外国语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学位委员会委员；兼任中国外国文学学会阿拉伯文学研究会会长、中国外国文学学会理事。从事阿拉伯语言文学教学、研究和译介工作半个多世纪，于2011年荣获阿拉伯著名的文化奖“谢赫扎耶德图书奖”之最高奖“年度文化人物奖”。

编辑：碧荷